After Dark...

睜開眼睛，我們化為一個視點，一間黑漆漆的房間，比儲藏室大多一點點的房間。一進房間面向的窗子，已經緊緊被窗簾蓋過，正下方是一舖床子。一個胖子睡在上面，蓋上天藍色的被，只露了頭出來。床頭櫃上擺放了微型音響，操作螢幕的藍光是房間僅有的光線。打在對面牆上的鐘，時針分針正正指出現是二時。音響還在操作著，透明的CD蓋內CD正高速轉動，播著Diana Krall的Live In Paris碟片。輕輕響起的歌曲是一首standard，Fly Me To The Moon。Diana Krall細長的手指彈著鋼琴，雄厚的歌聲唱著you are all I long for, all I worship and adore，樓下像配合的發出搓麻雀的聲音，胖子沒有發出鼾聲。讓我們視點向下移動，回到胖子處。胖子閤上了眼睛，合上的嘴巴有時在震動，像是睡了又像是在聽著歌曲。帶點疲勞的臉，滲透著甜蜜滿足的感覺，在想著情人嗎？床頭放著村上春樹的中譯本After Dark，應該是睡前看過。起來再看看胖子床頭櫃放的CD、書本、漫畫，還有當中藏著的色情書刊，看來不像是文藝青年，或者是附庸風雅的聽Diana Krall、讀村上春樹。回到胖子上，胖子表情轉為了疑慮，Diana Krall正在說Good Night。胖子在擔心工作？在感慨好的歌曲總要完？抑或奇怪玩爵士的Diana Krall為何與玩龐克起家的Elvis Costello結婚？Good Night，二時許的黑夜仍未算夜，樓下有搓麻雀的人，街上有不想回家到處流躂的人。視點離開胖子，穿過窗簾向海邊走，黑暗環抱附近的住宅大廈，大海在我們下面，漆黑的海面浮著燐光。視點繼續向海的東邊走，越走越快，慢慢光在海平面上折射過來，黎明就在前方。黑暗與光明一向在一起，中間混著灰色的地帶，像床上抱著的兩姐妹，總是有其他東西阻隔著，不能融為一起，卻相互擁抱著。